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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10多位老人组成的队伍,每年冬至后开打年糕,手艺是祖辈手把手教的

转塘外桐坞村年糕队:他们的春天,在木槌声声中

2018-02-17 09:27  来源:浙江在线 记者 黄莺 通讯员 陈丽利 胡欣佳

浙江在线2月17日讯(浙江在线记者 黄莺 通讯员 陈丽利 胡欣佳)“吃年糕,年年高!”这句话,过年时常常听到,不论是早上给家里的小孙子喂上一块甜甜的白糖煎年糕,还是给客人们端上一碗家常的汤年糕,这句顺口溜都是少不掉的。

而对孩子们来说,年糕,不仅是笼统的吉祥话,从祖辈传下来的歌谣还有更详尽的描述,“摇呀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们吃年糕,糖蘸蘸多吃块,盐蘸蘸少吃块,弟弟吃了快长高,舅舅吃了事业高,我么吃了成绩高。”

打年糕曾是农户们冬季必备的一个“集体生产项目”,关联着冬季到春季的生产与生活。在上世纪末机器年糕随买随吃的便利里,手打年糕曾一度消失,如今又因为文化传承在转塘外桐坞热闹开打,年龄几乎都超过60岁的十多位老人组成了一支打年糕的队伍,每年冬至过后就开始打年糕。如今“年糕节”已有七年,对于外桐坞人来说,“每年打年糕的声响,就是春节来时的脚步”。

仇顺昌就是杭州转塘外桐坞村年糕队的队长,也是用声声木槌、甜甜糕香,预报春天将来的一员。

打年糕的习惯和方式

都是父辈们手把手传下来

按老规矩,冬至之后就要开始打年糕。仇顺昌说的各种年糕的传统,都是父辈祖辈在一起打年糕时听到的,比如年糕的传说,“‘年’这种猛兽,过年都要出来找东西吃,会吃人。有仙人指点,用米或米粉蒸熟打成糕,放在‘年’来的路上,它吃饱了,就不吃人了。”

比如怎么打年糕:“冬至水打年糕,说的是冬至过后,要开始打年糕了。有说法是冬至的水冰,年糕不容易酸。另外也有农闲的原因。”

如今的年糕队有十五六人,年纪最大的73岁,最小的也快六十了。

打年糕,看起来挺简单,两腿叉开,双手抡起木槌头,往石臼里的年糕上打就可以了。其实不然。

“我们年轻时能打40多下,现在减半了。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下过地干过农活,最多只能打个十多下。”仇顺昌笑了。

事实上,“打”是打年糕过程里最“看得到”的一关,而看不到的地方,比如搓粉、蒸粉、拨臼全都是技术活。在仇顺昌家里采访时,正好有不少年糕队的老师傅来串门,问起打年糕的技巧来,大多只有两个字——感觉。

比如73岁的仇学礼,专门负责往筛好的年糕粉里加水,这是年糕上蒸笼前的一个步骤,叫“搓粉”。水和粉的比例多少合适?老师傅做了个手势——大拇指和其它四个手指搓了一搓,回答“感觉干湿差不多,就好了”,因为实在说不准,“磨粉之前,米都要浸过水的。浸水时间长,我这里要少加水,浸水时间短,我这里多加点。”

68岁的仇乃胜师傅负责蒸粉,说起来蒸粉时间最好是在10分钟左右,但仇师傅不是个对着闹钟看时间的人,“有时一锅年糕多点,有时一锅稍微少了点,火也有大小,所以心里有数就好。”

这样凭“感觉”,虽然不太符合工业化生产的流程,但这些老师傅们都是童子功练出来的,可靠。

年糕也是把人“粘”起来的活动

老底子都是几家人合伙打年糕

现在村里是年糕队一起打年糕,打好的年糕每家每户分一点;还有不少周边的人来预订,用来祭祖。外桐坞每年的“年糕节”出了名,带孩子看打年糕全程然后趁热买上一块热热软软的年糕吃的游客非常多。“2017年每天打400斤,一共打了1万斤,除了村里分分,其他都卖掉了。”仇顺昌说,今年来预订手打年糕的人就不少,他们还把年糕做成了真空包装,而和面用的大竹匾、蒸粉用的木桶、晾年糕用的竹席、光滑发青的石臼不仅是做年糕的工具,也是游客们喜欢的拍照道具。

老底子打年糕,不是一家一户单打独斗的事情,而是冬季的集体活动。

“每家都要打年糕,多的人家打200多斤,一般70~80斤肯定需要的。”仇顺昌说,打年糕也是把大家“粘在一起”的活动。

他记忆里,打年糕的石臼、槌子都是集体的,等到了打年糕的时间,几家人家约好,一起抬了石臼来,家里面的男人和女人各自分工,米是提前浸好、磨好的,接下来女人集中在厨房里蒸粉,男人们都聚在石臼边轮流打年糕,“一般都是几家人家加班加点打个一两天,然后石臼和槌子就要轮到别人家用了。”

而一起合作打年糕的几家人,说着家常,谈着事情,感情也越发好了。

原先年糕是采茶工的重要口粮

如今手打年糕过年才吃得到

打这么多年糕,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年糕,不仅是过年吃的,我们要吃到春天呢。”仇顺昌说。

原来外桐坞所在的龙坞地块,是出产西湖龙井的地方,而清明之前,就有大量采茶工人来了。“采茶很辛苦,一定要给人吃饱,而年糕因为有大量的糯米在,最能填饱肚子。”

仇顺昌说:“早上最方便就是来碗年糕泡饭,有汤水,有干货,再放点菜叶子,连配菜也不用了,五分钟烧烧好,五分钟吃吃饱,大家就踩着露水上山了。”

他还记得当年还是半大小子的时候,饭量最好,年糕非常耐饥,“别看手打年糕看起来又繁琐又累,却是很重要的干粮。”

不过,如今的手打年糕金贵,家家都只留一点年糕过年招待客人或者是送礼用,其他也基本是随时买机器年糕,基本上过好年,手打年糕就吃不到了。

编辑: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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