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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温州旧闻:1984年,龙港建镇

2019-09-16 08:59:35  来源:温州网 

  2019年8月,温州龙港撤镇设市,从建制镇直接升格为县级市,变身为中国首座新型“镇改市”。

  这也让我们回忆起了1984年在龙港发生的一件有着影响深远的大事。当时的龙港人,在首任镇委书记陈定模的带领下,建起了轰动全国的“中国第一座农民城”。

  龙港的开发者,龙港镇首任镇委书记陈定模,当时是一个40多岁的苍南人。

  陈定模1939年2月出生于钱库镇陈家堡村一农民家庭。1955年他被招工进了单位;1977年调到平阳县委宣传部工作;1980年任钱库区委书记兼区长;1984年6月请缨到龙港任镇委书记。在龙港,他成就了轰轰烈烈的事业。

  为促进鳌江港区发展,1983年10月浙江省政府批准苍南县委的申报设龙港镇,龙港镇还被赋予相当于县一级的管理权限。1984年3月苍南县召开现场办公会议,要求龙港周边的金乡、钱库、宜山等富区为龙港建设献计献策。

  陈定模在会上提出:由每个区在龙港镇建一条街,发动先富起来的农民到龙港投资落户……这个点子得到了县领导的赞赏,陈定模回到钱库后召开全区专业户、个体户大会宣传动员,结果有900余“两户”报名到龙港投资落户,但因户籍、就业、教育等相关配套政策未能落实,这900余户无法到龙港落户。

  陈定模觉得万万不可失信于民,便想借正在进行的撤区扩镇之机申请到龙港任职,但在5月30日,他意外地获知县委已决定调他到县城乡建设指挥部任主任,并将在次日上午10点宣布。闻此消息他左右权衡,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思考再三,决定主动请缨去龙港一搏。

  次日清晨5点多,天才蒙蒙亮,他就敲开了县长刘晓骅的家门……就这样原定10点的宣布任职的会议延到11点钟,县委在5月31日上午召开常委会,调整部分干部的任免,陈定模被任命为龙港镇委书记。

  就这样,6月3日他从苍南富镇钱库来到龙港。那时钱库区拥有9个乡、141个村,17万人口,而一片荒滩的龙港镇才6000多人口,比一个乡还小,镇里只有一架电话机还要转接,甚至连一家理发店也没有。

  此时陈定模手中既没钱也没人,他向河底高村借了3000元办公经费,与其他8位干部一起开始了“中国第一农民城”的建设。

  陈定模表现了极为出色的创新勇气和胆略,在龙港建镇过程中他冲破制度禁区,率全国之先,创造性地提出土地有偿使用和人口梯度转移理论并作了实践,这些在今天看来很自然的事,在当时却是需要冲破重重禁区的。

  陈定模点子多,他首先组织镇、村干部开展了“建设龙港靠什么”问题的大调查、大讨论。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和争论终于形成共识:龙港建设最需要的第一是人、第二是人、第三还是人,人是决定的因素。

  那么人从哪里来?

  陈定模最感苦恼的是怎样才能将农民从农村迁到龙港来?他深知自己手头什么也没有,不过他深知农民对城市文明的向往,他手头也有农民最渴望的东西——那就是土地、户口。

  但旧体制下的人是不能随便动的:农村的与城镇的不可越雷池一步,那时农民想进城只有考大学、参军、招工等,别无他途。

  面对户籍、口粮、身份等的重重限制,他日夜翻看文件,终于看到中央(84)一号文件中有“允许农民自理口粮到集镇落户”这句话,他还看到1984年6月4日人民日报评论员的一篇文章说:“鼓励农民自理口粮到小城镇务工经商”。他如获至宝,拿着这些依据向县领导要政策。6月县委发文:凡在龙港镇购地建房、经商办企业的农民都可自理口粮迁户口进龙港镇。这在今天好像没什么,但在当时却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是全国第一个实行户籍制度改革的大胆创举!

  其次钱从哪里来?

  陈定模看到了当时土地使用的不合理性:土地是最大的财富,但在计划经济下变成一文不值,国家可以通过单位、企业无偿占有使用土地;而土地的主人农民却无权使用,也得不到失地的补偿。

  但土地审批权是条谁也不能动的高压线,怎么办?陈定模打了个“擦边球”:龙港镇出台了“谁建设,谁投资,谁受益”的政策,以征收公共设施费的方法出让土地筹集建镇资金。陈定模以改革创新的精神率先进行了“土地有偿使用”的制度创新和实践。

  1984年7月14日,《浙南日报》(即现在的《温州日报》)头版刊出了《龙港镇也来个对外开放》的新闻,报道龙港对外开放的优惠政策。

  与此同时龙港镇组织了40余人的“宣传队”,带着龙港镇的规划图到附近区、镇宣传,强大的“龙港旋风”席卷了平阳、苍南两县,并影响到文成、泰顺、瑞安等县、市,一时间市井皆言:“龙港在地图上找不到,群众都知道。”

  千年沉寂的龙港涂滩沸腾了,镇政府“二户一体”进城办天天集市似的挤满了人。农民们用粗糙的手指在镇会议室的“龙港规划图”上指指划划,筹划自己的新梦想,大幅的规划图换了一张又一张,镇干部们像医师看门诊似的接待一批又一批前来咨询的农民,镇干部们留声机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回答相同的问题。

  农民们争先恐后地把一捆捆的钱送过来,在原定12月31日截止的,人们仍排着长龙争着缴款,镇政府只得将缴款时间延迟到1985年元月1日凌晨,最后共收取公共设施费近千万元——龙港镇一夜之间搬来了一个“建设银行”。

  陈定模笑了,龙港开发启动了。(原载《温州人》 2006年第10期)

编辑:甘居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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