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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珠埠里!

2017-08-16 09:34  来源:杭州网—都市快报 记者 张超 摄影 葛亚琪

  与老店相比,王三火锅烤肉香积寺路店装修更考究,每桌还装了烟管。

  正在拆迁的王三火锅烤肉

  珠埠里曾经是怎样一个夜宵江湖?

  珠埠里,号称杭州的“油麻地”(“油麻地”位于香港九龙半岛中部,与旺角紧密相连,连同尖沙咀,一起组成九龙繁华著名的“油尖旺”区),随着下城区三村连片改造,已经从杭州夜宵江湖上隐退,这里曾经和河东路、胜利河、望江门一样,一家家人气很旺的特色馆子林立,能在珠埠里立足的小老板,也算杭州夜宵江湖中的响当当人物。

  从绍兴路拐进来,一条两车道宽的绍兴路400弄和长德弄,至今还是连接东新路和绍兴路的通道,车辆来往穿梭,前面的人或车慢了,后面的车还会不断按喇叭催促,这里有另外一个名字:珠埠里。

  马路两旁垒起来的围墙和远处不断传来“哒哒哒”拆房的声音,不断提醒着来往的人和车,原本的夜宵胜地珠埠里,已经要说“再见”了。

  我在珠埠里的马丫 和好友吃了最后一顿夜宵

  原本道路两旁的各种霓虹和店招,有些被拆除,有些藏在围墙里。个别店主,会在门口贴上提醒,告诉新老食客新店的位置。

  马丫东北菜,是这条街上最有名的店铺之一,面对面分布着马丫东北菜、马丫烧烤火锅、马丫东北风味馆三家店。

  马丫烧烤火锅的招牌还在那儿,只是不会再亮起来了,我一位朋友经常在半夜出去觅食,马丫就是他的必选店之一。

  我问他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他这么跟我说——

  那一大盘白切猪蹄配着冰啤酒,一大口塞进嘴里嚼着,送上几粒花生米,再喝一口啤酒,嘴巴还要抽空含糊不清地跟同伴交流,要的就是这种满足感。

  晚上十一二点,有时会有几个大汉在店里高谈阔论,以至于跟坐在桌对面的同伴交流也只能扯着嗓门喊,仔细听大汉们讨论的却是家长里短,让人听了不禁想笑,又不敢大声笑。透过收银台的镜子,还可以偷偷瞄到后座漂亮的姑娘也是一杯一杯干着啤酒。

  我最后一次去马丫,是几个月前,当时是跟大学的好友一起去消夜,好友因为工作不顺,马上要离开杭州回老家,我在马丫劝朋友“三思”。

  一两小时没有说动他,结账,一盘白切猪蹄、一盘白切护心肉,一盘酸菜白肉,一盘花生米,100多块钱,他请客。最后出门,他还给我打了车,这可能是我和他在马丫的最后一顿夜宵了……

  马丫就是珠埠里的一点点和喜茶

  马丫的大老板马大姐53岁,齐齐哈尔人,当年她刚从齐齐哈尔造纸厂下岗,生活没了来源,和老公“铁蛋”在当地弄了个流动炒菜摊,风吹雨打,生活也没见起色。

  2005年,马大姐听老乡说,杭州烧烤店生意不错,于是只身来了杭州,在珠埠里租了个门面,十来个平米,门前搭了个棚子烧菜。

  一年后,老公“铁蛋”也追着马大姐来到杭州,为了贴补生意上的亏损,他开了半年出租车,后来店里生意好了些,索性出租车不开了,心思全放在烧烤店。

  不过,马大姐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店面交给了自己的女婿和侄子打理。

  马大姐的侄子余大哥说,马丫东北菜在珠埠里12年,见证了绍兴路400弄,打通再行路,又连接上长德弄,打通到东新路,珠埠里慢慢红火起来。

  余大哥说珠埠里的红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最早这一块东北人多,东北出租车司机也多,人带人,口碑相传,形成了一个夜场的小圈子,这个圈子里打头的就是马丫。

  要说马丫在珠埠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对比奶茶界的一点点和喜茶就知道了。马丫东北菜边上,有一家店铺,据说之前换了七八任老板,从面馆到泡馍,从泡馍到西北菜,都没有做起来。

  “不过后来总算是做起来了,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烤鱼店,其实珠埠里要的就是特色、夜场和重口味,之前那几家店,都是因为这些条件不满足开不下去了。”

  马丫在珠埠里走完了12年,马大姐已经从当年的下岗工人变成了马丫的精神领袖。有句话叫“不破不立”,余大哥说,他和妹夫从马丫门前垒起第一块围墙砖开始,就已经开始接手马丫了。

  “现在我们已经开了四家店,也有升级品牌的想法,还专门找了运营总监,因为马丫也要顺应潮流做出改变,迎合市场才能把这个家族品牌发展下去。”

  千岛湖人家当年的一个决定

  饭店一炮而红

  绍兴路400弄的头上,两家面对面的“千岛湖人家”,这是比马丫更早扎根珠埠里的馆子,老板是同一个人。

  千岛湖人家的老板娘刘世碧,今年41岁,她在珠埠里开店已经13年了,如今,千岛湖人家的新店已经在香积寺路白石路口开张了。

  刘世碧人称“刘姐”,但13年前,她还是年轻的小刘,和老公及朋友,在珠埠里吃夜宵,正好碰到一家店面要转让,还在打工的夫妻俩,对这家店很感兴趣,老板开价27000元,转让了店里的所有东西。

  “当时店面就是马丫东北菜的位置,店面只有一个开间,我和老公租下来,他当厨师,我当服务员,还有一个小鬼帮忙。第一年生意很难做,快要过年了,我和老公商量,过年就不回家了,留在杭州开店。”

  结果从那一年春节开始,千岛湖人家在珠埠里一炮而红,主要是因为过年没有店面开门,刘姐家的店是整条路上的独苗,吸引了同样很多过年不回家的“游子”,大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味道很正宗。从那一年开始,千岛湖人家吃饭就要排队了。

  生意好,自然要扩张,那是源自一次公共厕所门前的闲聊。

  “就在后来我们店的位置,有一家衢州菜馆,我们平时都认识,有一次去公共厕所,路上碰到他们老板,老板说他们开不下去了,想转让,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我们就接手了。原来的店开出了马丫东北菜,我们就在绍兴路400弄的头上,面对面开出了两家。”

  刘姐家的店通宵营业,有时候客人吃喝开心刹不住车,一下子就到天亮了。“他们走的时候,话已经说不清了,外面绍兴路400弄上,已经看到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们背上,都看不清他们的背影,跟他们挥手……”

  开了13年,客人们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少成了刘姐的朋友。

  最早的时候,有一对小情侣经常来刘姐这儿吃饭,两人当时在工厂里上班,女孩子穿着职业装,西装西裤,身材苗条,男的帅气,经常点一盘尖椒鸭肠、一盘特色粉丝、一盘蛋黄南瓜。

  尖椒鸭肠15块、特色粉丝12块,蛋黄南瓜10块,一个星期都会来个三四天,以至于后来到了店里,两个人说句老样子,刘姐就有数了。

  再后来,两人搬家到了饭馆对面的楼上住,吃饭的时候打个电话,刘姐就会让服务员把菜送到他们家里。

  “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从谈恋爱,结婚,到生孩子,后来满月酒都是在我们店里办的,我还给他们包了红包。现在他们有儿有女,而且都做大老板了,不得了啊!”

  这是刘姐搬到白石路香积寺路交叉口之后才知道的,还是那对小情侣,哦,应该是那对夫妻来吃饭,跟刘姐说起,现在他们依然还是邻居,就距离刘姐不远的地方,开着一家“小店”。

  “他们夫妻俩就是这么谦虚,哪儿是什么小店啊?有一次我们服务员给他们送菜,回来跟我说,那是一家连锁的足浴店,员工有七八十人,哎哟,这十几年啊一眨眼变化这么大!现在吃这三个菜,尖椒鸭肠25块,特色粉丝18块,蛋黄南瓜要18块了。”

  王三烧烤的老王说:

  采访就不用了,给食客们准备好吃的就行

  常去珠埠里的老饕们,肯定也知道王三烧烤,王三烧烤在珠埠里有两家,最早开的是老王,在绍兴路400弄北面的小巷子里,后来老王的外甥小王在小巷子口也开了一家王三烧烤。

  老王的王三烧烤,现在搬到了香积寺路上,离刘姐的千岛湖人家就“一炮仗”路,还有一家更大的店在平海路维景国际大酒店附近。小王的店稍微远一点,开在了绍兴路三塘人家小区边上。

  昨天下午香积寺路王三烧烤店里,师傅们正在忙着切配菜,下午3点到凌晨3点,是烧烤店的营业时间,师傅们加班加点,把洋葱、大葱、生姜等配料切配完备。

  一位师傅眼睛盯着案板上的大葱,手起刀落,师傅说,老王很忙,有时候半夜才会出现在店里。

  昨天,老王说,他嘴笨,不太会说,采访就不用了,用心做好生意,给食客们准备好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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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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